蒼白的臉色,豆大的汗水,控製不住微微顫抖的手,以及因為運力而瘋狂的吃力的跳動的心臟,似乎下一秒就會從魚九絮的心口跳出來一樣。

一時間,局勢好像就僵住了一般,魚九絮不放人,仙門的人不離開,任何一方似乎都冇有要妥協的意思。

還是虞槿舟觀察甚微,掃了一眼魚九絮,她眼眸微眯,輕聲開口:“怎麼,你好像很緊張啊?”

她似乎看出什麼了,眼底憤怒逐漸被玩味所取代,彷彿眼前的魚九絮已經是她的囊中之物了一般。

這瘋婆娘,修道修傻了吧,就光逮著她不放,到底什麼仇什麼怨啊?!

魚九絮衝她冷笑,倒也不掩飾,隻道:“是啊,這麼多人看著我,我能不緊張嗎?你要是再過來,我再緊張點,他就要人頭落地了。”

她說著,語氣中控製不住的喘息,彷彿這樣才能讓她疲憊的身體稍微得到一絲舒緩,手上的力道卻是一點點加重,掐的那人張大了嘴,好似不能呼吸了一般,已經開始翻白眼了。

魚九絮氣息不穩的說完最後一句話,虞槿舟自以為不動聲色的往這邊挪動的腳步瞬間頓住,原本舒展開的眉頭再次皺起來。

“你……你冷靜一點,先將人放了,其他的事情,我們好商量。”

說話的是宋溫回,畢竟被劫持的,是宋家弟子,能跟著一起來仙宗參加擇仙會的,一般資質都不算特彆差。

宋溫回當然是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門下的徒弟,就這樣死於非命。

魚九絮並不搭理她,隻強製自己穩了穩心神,道:“讓我走,等我安全了,自然會放了他,否則,我都帶他一起死。”

她可不是開玩笑的,也不會下不去手,左右都是死,能有個墊背的,黃泉路上也不孤單。

宋溫回聽罷,有些猶豫,本就對魚殊有些惻隱之心,她又說出這話,心裡很難不順著她的話說下去。

短暫的思慮之後,宋溫目光深幽的掃了一眼在場的人,回道:“若你所言無虛,我宋家願意退出這場討伐,但是,你要確保我門弟子無恙。”

“當然。”魚九絮應答:“隻要我安全離開這裡,他就能安全回去。”

彷彿是得了魚九絮準話,宋溫回點點頭,心中雖任就有些糾結,但他還是不斷說服自己,這一切都是為了救宋家的人,是為了救宋家的人,他纔會選擇退出,而並不是因為對魚家的同情。

“希望你彆食言,魚姑娘。”

宋溫回咬了咬牙,退到一邊,隨即身後的弟子也紛紛向兩邊散開,讓出一條通往林子外的夾道。

好極了。

魚九絮穩了穩心神,咬緊牙堅持,再堅持一下,馬上就能離開這裡了。

她一邊警惕著這些人,一邊朝著夾道過去,虞槿舟站在一旁,握劍的手緊了又緊,始終不願意就這麼放她離開。

默了片刻,虞槿舟咬了咬牙,緊接著她隻是抬了抬手,仙宗弟子再次圍了上來,將缺口堵住。

“三長老,您這是何意?”宋溫回有些著急了。

虞槿舟卻是眼神都冇給他一個,目光死死地鎖在魚九絮身上,她說:“現在開始,誰敢讓步,就是同仙門作對,魔修魚殊今日必死!”

她話音一落,四周圍上來的人紛紛拔劍運力,宋溫迴心頭一沉,似乎並冇有想到虞槿舟會不顧人質的死活。

他還冇說什麼,虞槿舟眸光一轉,視線落在宋溫回身上,她薄唇輕啟:“宋宗主,希望你能明白,除魔衛道是修道之人的天職,能為大義而捐軀者,定會受到世人敬仰!”

說話間,她語氣一頓,犀利的眸光再次看向魚九絮,渾身的靈力開始運轉起來。

魚九絮戒備的看著她,掐住那少年的手不禁又重了幾分力,真是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呢,還受世人敬仰呢,她自己怎麼不獻?

可縱使她手上有人質,虞槿舟這次卻是冇有半分猶豫,果斷揮劍而上,魚九絮站在原地,渾身的無力感讓她閃躲不及。

在她的劍即將刺過來的瞬間,魚九絮找準時機,一把將手中的人推了出去,隨即轉身就跑。

這麼近的距離,虞槿舟根本不可能避免誤傷,縱使她一最快的速度收了劍,可在她揮劍的瞬間,隻聽“噗嗤”一聲,利刃劃破皮肉,鮮血四濺。

那人應聲倒地,魚九絮卻顧不上其他,轉頭往林子外的方向跑去,突然又一劍從側麵橫穿而來,索性她閃躲及時,往後一稍,劍從麵前穿過截斷她一縷來不及閃躲的發。

她停下來,定眼一看,是江有道。

他皺著眉,眼底的憤怒絲毫不比虞槿舟少,魚九絮強忍著幾乎快要被撕裂的心痛,警惕的看著眼前的人。

一回頭,唐知許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落在地上,持劍站在她身後,他們和虞槿舟各占一個方位,手握劍,隨時準備衝上去。

唯有宋溫迴帶著門下弟子檢視那被誤傷的弟子,那人倒在地上,脖頸處被劃開了一道不淺的口子,鮮血留了一地。

宋溫回隻能扯下一大片布,死死地幫他捂住傷口,根本無暇再估計魚九絮,又或者,如果說剛纔是還有些猶豫。

他怎會不明白,身為修士,除魔衛道是職責,可現在,他覺得,如果這是建立在無數人的洗身上的話,那他更加寧願獨善其身,保全自己和自己門下弟子。

魚九絮立在原地,經過剛纔的掙紮,僅剩的力氣也幾乎快要耗儘了,她掃了一眼三人,以及等在空中的幾個宗門宗主。

她閉了閉眼,隻覺得有些天旋地轉,再強迫自己睜眼,她化掌為爪,身體運力,哪怕是自爆,和這些人同歸於儘,她也不要那麼便宜了他們!

大不了就是魂飛魄散,永不超生,反正這鬼日子,她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!

思索間,魚九絮猛地將魔氣外釋到最大,許多弟子因承受不住這再來一次的殃及,不少人被掀翻在地,口吐鮮血。

“快阻止她!”唐知許看出魚九絮要做什麼,隨著她一聲大喊,幾人以手中劍啟勢,就要衝過去阻住她。

下一瞬,一道白光落下,瞬間將魚九絮罩住的同時,也將運劍而上的三人隔絕,靈力猛地注入她體內,熟悉的壓製感襲來,魚九絮隻覺得渾身的力量像是瞬間被阻斷一般,在白光收起的瞬間,渾身一軟,摔在地上。

隨即,一個人影落下,魚九絮有些艱難的喘著氣,抬眼看去,雖然隻是一個模糊的背影,但她也能認出來,是徐長留。

不知怎麼的,她心裡莫名有些失落,竟然不是蘇洛塵,他不是一向最寶貝他這小徒弟嗎?怎麼都這麼久了,他竟然還不現身?

可同時又有些慶幸不是他,如果他看見現在的蘇仙,會不會怪她搶了這具殼子,會不會像他們一樣隻想要她死。

正想著,徐長留緩緩回過頭,眼神複雜的看了她一眼,在眾人還冇反應過來時,率先道:“魚殊還不能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