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鎮一邊狂吼,一邊揮舞著手中的戰刀,對著已經衝到五步之外的劉裕,就是奮力一擲,這是絕望的一擊,身經百戰的慕容鎮,已經知道自己斷臂之後,幾乎失去了搏鬥的能力,越往後拖,隨著血液的迅速流失,隻會很快地失去戰鬥力,趁著現在剛剛斷臂,氣力猶在的時候,五步之內,飛刀擲敵,還有同歸於儘的可能,畢竟,太近了!流血五步,伏屍二人,還是有極大可能的。

說時遲,那時快,劉裕的身形,突然淩空而起,如同一座小山,飛上了半空之中,這彙集了慕容鎮所有希望的一刀,帶著淒厲的嘯聲,就從劉裕的足底,堪堪飛過,甚至,把劉裕的靴鐵沾著的一些泥土,都削了下來,化為空中的片片煙塵,直貫長空。

劉裕的雙眼,一動不動地盯著慕容鎮的眼睛,彷彿在看著一個死人,慕容鎮的眼中,寫滿了不甘,神色卻變得釋然,這一刀冇有傷到劉裕,自己就無異於一個待宰的羔羊,還有懸唸的,隻剩下個如何的死法了。

劉裕突然輕輕地搖了搖頭,他的右腳,這時候已經踩到了這把戰刀的刀柄那裡,突然腳底一勾,腳踝一轉,他的靴麵如同拳頭一樣地握起,把這刀柄給勾住,隨著腳踝的旋轉,在空中舞出了一個旋轉的刀花,伴隨著凜冽森寒的刀氣,斬破虛空,直接甩向了五步之外的慕容鎮。

這一下真的是讓人大開眼界甚至是難以置信,之前的在煙霧之中以手接箭反擲,已經足夠驚豔,但這回是用腳做到了空中接刀,這一刀飛擲,本就是凝聚了慕容鎮畢生的武學和所有力氣的一擊,五步的距離,足以屠神弑魔。

哪怕是頂尖的武將和高手,勉強避過這一刀,已經是難上加難,可劉裕居然是跳起躲刀的同時,還能以腳控刀,旋轉反擲,這份武功,已經超過了人類**凡胎的範疇,隻能用神乎奇蹟來形容了。

就連慕容鎮,都不自覺地讚道:“好功夫!”儘管這一刀反擲過來,不偏不倚,正中他的前胸,他身披的雙重玄甲,在這一刀麵前,如同紙糊,胸前的護心鏡,直接如同給打破的銅鏡一般,碎成千片萬塊,散得他身邊滿地都是,而刀尖則從他的背後透出,這一刀的速度如此之快,切開這具鐵甲包裹的,如同鋼鐵一樣的身軀,幾乎就象切開一塊豆腐,以至於刃透臟腑,透背而出,刀刃之上居然都冇沾上一點血滴。

慕容鎮的身子,跪到了地上,血液從他的嘴角邊流出,染得他花白的鬍鬚,一片殷紅,他的眼中,神光開始散亂,隱約之間,看到一個龐大的身軀,在自己的麵前落下,潛意識中,他知道那是劉裕,而靈魂出竅的那一瞬間,他已經看不清劉裕的模樣了,嘴裡喃喃地道:“死在天下第一勇士刀下,無憾矣!”

劉裕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,他略一欠身,就如當年向著皇甫敷行禮一樣,向著慕容鎮微微行了個軍禮,畢竟,生死已決,勝負已分,即使是作為敵人,也是值得尊敬,行完禮後,劉裕手中的斬龍刀一橫,一推,慕容鎮的腦袋,就從他的脖子上搬了家,無頭的屍體,緩緩地倒下,直到這時,斷頸之處和前後心中刀之處,纔開始向外冒血。

周圍的俱裝甲騎們,齊聲悲呼:“大王,主公!!”

這些人自小給慕容鎮所收養,多是孤兒,對慕容鎮的感情,情同父子,所以在這最後的時刻,明知必死,他們也全都跟著慕容鎮,最後地戰了一把。

劉裕也不看這些人一眼,提著刀,向前走,彷彿這些人已經不存在一般,而這些親衛們,眼中含著淚,齊齊地扔掉了手中的兵器,跪到了地上,然後全都掏出一把亮閃閃的匕首,也不刺向劉裕,卻是對著自己的左右肩部,揮刃一擊。

“叭叭”的聲音不絕於耳,他們胸前的那塊大鐵板,與肩甲所連的皮革帶子,在這一刀揮割之下,紛紛斷裂,而剛纔看起來還是渾身包裹著鐵甲的這些俱裝騎士,也全都露出了貼身的勁裝單衣,這時候人們才發現,他們個個在內裡早已經披麻戴孝,

繫著黑色的衣帶,顯然,這些人是為慕容鎮的兩個兒子身著重孝,今天上陣,就冇作好活下來的打算,而這所有的計劃和鬥誌,都隨著慕容鎮的死,而煙消雲散了,畢竟,這位戰神王爺都失手了,他們這些小兵,UU看書 uukanshu.com又如何能成呢?

隨著一聲蒼涼而悲壯的長嘯,這些北海王的親衛們,紛紛倒轉匕首,狠狠地紮進了自己的心窩,刀刃入體時的那種特有的聲音,伴隨著他們的悶哼之聲,此起彼伏,很快,隨著百餘聲身體撲地的聲音,就隻剩下嘩啦啦的血液,不停地流到地上,形成血泊時的聲響了。

劉裕已經走過了這些親衛死士們,儘管這一路幾十步上,他冇有扭頭看這些人一眼,但是手卻仍然是緊握著斬龍刀的刀柄,畢竟,這些人也都是身經百戰的好手,群起而攻之,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。甚至給砍上兩刀,受傷流血,也是極有可能的事。

但是現在,這些殺氣,連同他們的主人一起,終於消失了,劉裕這樣的人,已經到了在戰場上除了眼睛和耳朵,可以通過特有的殺氣感應,來判斷安危的程度了,也正是因為有了這種超越感觀的能力,他剛纔才能擊落那致命的迴旋狼牙箭,這正是劉裕曆經多年生死戰場,卻能活下來的最大原因。

現在的劉裕,一步一個腳印,直接走到了城門前,藍甲的北海王騎兵,已經不見了蹤影,甚至連之前的綠甲悅部騎兵,也是一個也不見,城門大口,四周空無一人,隻有若有若無的風聲,從城門中傳出,就連城頭之上,也早已經聽不到任何動靜,連慕容超之前的狂吼亂叫之聲,亦是不複存在,一切,都透著一股難言的詭異。